王洪武
“叮”,手机响了一声。我看了一下,是一个快递取件信息。我在单位里负责合同管理,每天收发文件的数量较大,和快递员打交道自然也多。
取快递的地点就在写字楼对面,小小的快递亭。空间不大,坐一个人后,剩下的空间也只够放些快递的小箱子和包装用品。那里的快递员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小伙子,个子不高,黑瘦的,一身公司发的灰色工作服,洗得已经有些发白。他每天上午和下午各拉来一车快递,分发、发短信、打电话提醒。偶得闲暇就抽一支烟。只有午休时,才能坐在亭子里面眯上一会儿,直到晚上单位下班,他才锁好亭子离开。
每次寄件,小伙子总是耐心地接待,教给我怎么把微信里的邮递信息复制粘贴到下单页面;还帮忙分析选何种方式寄件既快又省钱;碰上没有包装盒的,他会从亭子里选个合适的拿给你,不收钱。以前,有人见他把别人拆开不要的包装盒要去,放在亭子里,以为他是自己留着卖。后来发现是给大家提供便利用的,才知道是冤枉了他。小亭子里备着胶带、纸笔、小刀等日常用品,方便大家取用。要是你长时间不来取快递,他会打电话提醒。周六周日收到的快递,他会分类保存好,等到周一再提醒你去取。
从楼上望下去,快递员们骑着电动车,穿梭在马路上,像一刻不停歇的工蚁。而在古代,传递书信物品可不像如今这般便利。人们常把美好的心意寄托给空中的大雁和传说中水中的游鱼,“驿寄梅花,鱼传尺素”“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信件主要靠驿路来传递,但若在边塞远方,往往“远梦归侵晓,家书到隔年”。若遇上战火阻断,便是“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的艰难。只有极少数人才能享受如“一骑红尘妃子笑”那般不惜代价的极速物流。
我小时候,寄信寄物只有邮局一个渠道。寄来的物品要凭包裹单自己去邮局或者货场取。二姑每年过年会从寄来一袋大米。收到包裹单,爸爸会领着我拉着爬犁去货场取货。要先走一段很长、很弯曲的大下坡,再走一段平缓的路才能到。把提货单递给门卫,他核对后,热情地带我们去货场里面找,又细心帮着把大米放到爬犁上绑好。我们迎着寒风爬上大坡,走一个小时的路才能到家。天虽然冷,但心是暖的。
如今,收发物品的渠道越来越多,但你买的物品,最后一里路还是要靠快递员来打通。生活中那些我们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的事情,背后往往藏着很多人的默默付出,正是这些付出,让日子变得更温润、更妥帖。
不知何时,窗外已落起雨来。楼下,快递员正忙着拿雨布苫盖货物,把怕湿的物品往亭子里搬。雨来得急,他没顾上穿雨衣。“叮”,手机又传来信息的响声。我想,这响声里,藏着无数个像他一样的人,在风雨中为这座城市的运转连接着每一个微小的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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