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政协报新闻中心(广西政协报创办的权威新闻综合网站)
投稿热线:0771-8802228
投稿邮箱
政协报数字报
当前位置:广西政协报首页 > 政协报数字报
2025-08-23
追梦路上遇见名家鬼子先生
2025-08-23 | 来源:广西政协报

颜 色

 

  在阅读中见识了鬼子先生

 

  “人民艺术家”王蒙有句名言:“阅读无可替代,经典无可替代”。著名仫佬族作家鬼子说:“对我来说,阅读就是一种积累。我的目的就是在阅读里寻找出路,如果没有阅读,我的写作,估计也是暗无天日的。”如果说文学创作是人生路上的一道亮丽风景线的话,那么,阅读就是这条线上的起跑点。我是在广西河池师专(今河池学院)求学期间,初次读到了鬼子(廖润柏)的小说《妈妈和她的衣袖》;而时隔22年之后,我才第一次亲眼见到了鬼子先生本人。

 

  起步之初,廖润柏曾以真名发表处女作,而首次使用“鬼子”这一笔名,则是在小说《古弄》——该作发表于《收获》1990年第6期,自此之后,这个笔名便再未更改。

 

  而我最早读到的《妈妈和她的衣袖》,刊载于《青春》1984年第9期,很快便被《小说选刊》同年第11期转载。当我还在学校阅览室翻阅那一期《小说选刊》时,突然在作者简介中看到“广西罗城小长安中学教师”的字样——一位来自罗城本地的作者,笔下漫溢着山乡泥土的芬芳,那一刻,我被深深吸引住了。20世纪80年代初期,那是文坛兴盛的一个年代,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作家创作方兴未艾,真可谓:文学风生水起翻巨浪,作家文思泉涌著华章。我是来自喀斯特地貌的都安山里人,从小到大只能在大山里打转,每天看到的除了大山还是大山,看到的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老乡亲,赶一次街好像要了乡亲们的半条命,光在曲里拐弯的青石板山道上徒步行走,来回就是11、12个小时。有一首山歌唱道:

 

  上街挑担两头摇,一山更比一山高。

  来回都是两头暗,一天到晚累断腰。

 

  我父亲是瑶族,母亲是壮族,两个民族的基因结合生下了活蹦乱跳、健康壮实的我。我从小生活在壮瑶聚居的小山村里,耳濡目染了壮瑶等民族的生活习俗、民族风情和语言特色。父亲是个小学教师,也是个山歌迷,虽然不是很精,但也常常能够开口唱出一些生动活泼、朗朗上口的山歌来。比如:

 

  水有源来树有根,根深叶茂蔚成林。

  党恩好比山还重,吃水不忘挖井人。

  树根相连敬如宾,连起长龙心连心。

  邻里相处和睦好,民族团结一家亲。

 

  父老乡亲们的酸甜苦辣以及壮、汉、瑶等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生活场景,就像一幕幕电影闪现在眼前,历历在目、记忆犹新。文学也如一粒种子,很早就在我的心中生根发芽。于是我对当下作家的乡土作品关注更多一些。我打算从陌生的广西老乡作品中开始进入阅读角色,然后再选择重点名著书目有选择地学习。由此廖润柏老师的作品首先进入了我的视线。1984年广西作家的作品有被《小说选刊》《小说月报》等名刊转载的寥寥无几,可见他一出手就不同凡响,令人刮目相看。

 

  好作品就像靓丽迷人的美少女,谁都想把她捧在手里、放在心上,我当然也不例外。我对《妈妈和她的衣袖》钟情有加,于是便跑到宜山县(后改为河池市宜州区)邮局或者小摊点去找当期的《小说选刊》。当时我就像饿鬼一样几乎翻遍了宜山古城的大街小巷,却一无所获,那种心情就像失恋一样。过两天我把这事跟罗城籍的罗振飞同学说了,他说这事好办。可是半个月过去,一个半月过去,还是没有着落。我只好通过都安的一个朋友找到了这期《小说选刊》杂志。我立即叫他邮寄到学校给我。同时,也选择著名作家李存葆的《山中,那十九座坟茔》、铁凝的《没有纽扣的红衬衫》、张承志的《北方的河》等佳作翻阅着。当我拿到《小说选刊》1984年第11期杂志时,时间也过去将近两个半月了。我特别珍惜这本杂志,始终将它放在随身携带的书包里,拿在手上反复阅读。我仿佛看到“妈妈”的衣袖里藏着好多的故事,被作者演绎成了文学故事。

 

  2024年5月,作家鬼子在接受《文化艺术报》记者采访时坦言,《妈妈和她的衣袖》小说的灵感也来得十分简单。有一天他到河边洗衣服,看见一只蜻蜓停在一片树叶上,很美。觉得很好看,伸手过去悄悄一捏,就捏住了它的尾巴,想带回屋里,几乎没有多想,就把它卷进了衣袖里。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村上的很多女人,她们在野外捉到蚂蚱的时候,都是这样卷在衣袖里带回家给小孩的,这个衣袖随后就在他的脑子里飞起来了……一部短篇小说就这样完成了。后来《青春》一发,《小说选刊》随后一转,好像天突然就亮了!那种感觉就像是神助一样!鬼子说,1984年的那篇小说出来后,他的工作虽然得到了改善,但写作真的是个“体力活”,因为体力不支,所以就没有写下去。1996年的回头写作,就是得益于1995年的“恶补”。这个恶补,让他获得新生。于是就写出了《被雨淋湿的河》《上午打瞌睡的女孩》《瓦城上空的麦田》等等作品。

 

  2001年1月,鬼子的中篇小说《被雨淋湿的河》斩获了第二届鲁迅文学奖。鬼子成为东西之后获得鲁迅文学奖的第二位广西作家。罗城的文友们沸腾了,鬼子老家的兄弟姐妹们沸腾了!有人编了一首山歌来赞扬:

 

  天河有座文笔山,赋予鬼子笔尖尖。

  仫佬作家出精品,斩获大奖喜气添。

 

  2007年8月,鬼子的第一部长篇小说《一根水做的绳子》隆重推出,很快好评如潮。那时我已经跟鬼子混熟了,第一时间我就跟他讨要签名版的新书。当我阅读到小说第8节主人公李貌被拉去篮球场上问话的场面,当我看到阿香“将她那一头长发湿淋淋的,捧在她的手里”回到李貌身边的时候,当我看到“李貌的嘴巴在源源不断地接着从阿香头发里流下来的水”的时候,我的眼睛湿润了,忍不住拍案叫绝:作家鬼子太牛了!怪不着鬼子留有一头长发,原来是为了推出精品的需要。此后,《一根水做的绳子》荣获《小说月报》“百花奖”原创长篇小说奖,并被中国图书商报评为“2007十大好书”。

 

  古道热肠的名家鬼子先生

 

  我与鬼子先生的初次结识,是在2006年新春召开的自治区十届人大五次会议期间。当时我担任河池市政府主要领导的秘书(现称“联系人”),负责会务与服务保障工作。正是在这次会议中,我有幸接触到作为自治区人大代表的鬼子先生——他参加了河池市代表团的讨论,我们也由此开始了之后的交往。

 

  鬼子是个古道热肠之人,一点架子也没有,就像一位好大哥,更像一位高明的医生。我在《市长秘书马苦龙》后记中写道:“值得一提的是,我在创作的过程中,曾经得到了著名作家、第二届鲁迅文学奖获得者鬼子先生四次的精心点拨。在认识鬼子不到几分钟,我便把拙作交到了他的手上,如同捧着一颗滚烫的心。古道热肠的鬼子在会议期间挤出难得的一天半时间,一鼓作气地把我的30万字的长篇小说浏览了一遍,然后面对面地对拙作进行点评,并提出了具体的修改意见。之后,鬼子接二连三地对拙作作出眉批。我对照着鬼子的删改和眉批,感觉他像一位高明的医生,给我的文稿把脉、诊断、治疗,我的热血往上涌,心里激动得像自己好像把文学这位美人抢到了手而欣喜若狂。”2009年1月,拙作初上市,《中华读书报》《新华书目报》撰文推介称:“中国文联出版社的《市长秘书马苦龙》讲述了小人物的升职历程,作者用生动的语言将一个一心想当市长秘书的人物写得活灵活现。”出版仅3个月,中国文联出版社就加印了3次,成为同类题材的一部畅销书。此作获得了第四届广西少数民族文学创作“花山奖”。

 

  文学路上苦苦追梦,挑灯夜战终有回报。2019年3月,拙作《阳光起舞》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后,推介宣传也跟了上来。《文艺报》当年连续刊发了3篇评论拙作的文章,这是很少见的。同年5月24日下午,“大化籍作家班源泽桂西北大石山区农村现实生活长篇小说《阳光起舞》研讨会”在大化瑶族自治县举办。研讨会是“壮丽70年·奋进新时代——广西作家脱贫攻坚采访团走进大化”文学活动重点活动之一,这是广西作家协会主席东西亲自策划,凡一平、潘红日两位副主席具体落实的。当时,鬼子已经答应前往大化县城参加活动。可是刚好那天他罗城老家有白事,就没能亲自到场点评。其实在拙作即将付梓之时,他就和刘醒龙、东西、凡一平等著名作家在文后作了精彩的点评。

 

  长篇小说是个苦差事,是个长期活,更是考验领悟力、思考力、创新力、意志力、穿透力的集大成者。我习惯于夜间写作,拉长时间链条,进行马拉松式的创作,每天进步一点点,也在绞尽脑汁地探索着、书写着。从个人创作内因而言,感恩阅读,感恩生活,感恩执着,感恩努力;从创作外因来看,感恩遇见,感恩大咖,感恩文友,感恩氛围。由于个人的阅读、悟性、思考、探索、技巧、经验等多有不足,尤为需要名师和文友的精心点拨和鼓励支持。2023年8月26日,我搞了一个小小的改稿活动,邀约了鬼子、房永明、韦云海、黎学锐、李兴山、黄灵海、黄圆、李富庭等作家、博士、编辑等人与会。鬼子对小说的大小标题、谋篇布局、素材的筛选、故事的演绎、情节的推进、人物形象的塑造、细节的运用、山歌的润色、语言的锤炼等提出了中肯的修改意见,韦云海就《龙飞凤舞》改名为《大山飞舞》、故事的巧设、结构的设置、鲜活的细节等提出个人的看法,其他与会人员等也提出了很好的修改建议,我都一一“收入囊中”。由此我重新调整部分思路,删掉相关内容,增加新的内容,使作品更具深度、更有力度、富有温度。

 

  鬼子先生沉寂了18年之久

 

  大咖鬼子在沉寂了18年之后又“火”起来了。鬼子第二部长篇小说《买话》的出版,好像一个重磅在众多读者头上炸开了。《文化艺术报》记者提问:“瓦城”是您的文学地图,“瓦城三部曲”的影响力经久不衰,您期间多年不写作,您创立的“瓦城”文学地图,会不会荒废?对此,鬼子直言:瓦城如果是一栋楼房,是我自己盖的,写或者不写,我都在里边一直住着。房子里只要有人一直住着,就很难被荒废。在人们的眼里,我好像丢荒了18年,而事实上,《买话》的出版,人们看到了我造的这栋房子其实一直都在,别人怎么看《买话》我不知道,但我自己知道,18年里,我把这个房子打点得好像比以前更好了,这个更好,得感谢时间的历练和打磨。时光可以伤害一个人,同时也会成就一个人,说的也许就是这个道理。

 

  鬼子耐得住寂寞是有目共睹的。18年了,一篇小说都没有露脸,奇了怪了!当东西、凡一平、红日、李约热、莫景春、翔虹等河池籍作家们你追我赶、佳作迭出之时,沉寂了18年的鬼子终于像火山一样又一次从地下冒出巨大的火焰来了。在此之前,我在不同场合听到了一些闲话,说鬼子的“鬼”气没有了,创作灵感枯竭了,江郎才尽了,再也写不出什么好东西了。有一次,我跟几个文友一起吃饭,闲聊时,他们都对鬼子说了一些不友好的话。甚至还有人现场编山歌挖苦道:

 

  仫佬作家笔尖尖,本来很是不一般。

  可是18年不写了,让人难过又伤肝。

 

  山歌通俗易懂,讽刺话语难听,真是说者无意,听者难过。我看不惯他们,必须帮鬼子先生说句公道话。我说:“马有马路,蛇有蛇道。老弟,话不能说得过于绝对嘛。”他依旧振振有词说:“写不了就写不了嘛,你帮他讲什么话?我很不喜欢鬼子那种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穷酸样!”我怼了他一句:“你的文学理论功底不是很深吗?如果可能可以可行可做的话,你也用文学理论来指导创作实践,尝试写长篇小说!”他不再言语,似乎我的话令他难堪了。缓和气氛的最好办法就是要调侃了。我接着举例子说,著名作家陈忠实凭借一部《白鹿原》大红大紫,赚了高达455万元收入。一位大领导挑衅地说:“陈忠实,你写完《白鹿原》以后,是不是就黔驴技穷了?没事多经历经历。”老陈气得火冒三丈:“你懂个锤子?”

 

  众人面面相觑,之后不再就这一话题转圈了。

 

  创作是一项极具挑战性的任务,需要持续不断地思考和灵感,而灵感来源于生活、书籍、观察力以及个人的心态。有人说,灵感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一闪一闪地,一闪就灭了,所谓“昙花一现”就是这个道理。而只要来了灵感,那将是一发而不可收拾的!我深知鬼子是闲不住的,他绝对有一天会再次喷发出文学的河水来!而且会源源不断!

 

  还有一次,我有幸和几个文友小聚,其间一个文友说上面不给作家鬼子使用“鬼子”的笔名,而且说得有板有眼,神乎其神。还故意说上面有人要拿作家鬼子的笔名来说事,著名作家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时候,还有人联名告状呢。这位文友深知鬼子是我的大恩人,他就让我私下了解一下。当时我不明事理,也不想卷入其中,便巧妙地给鬼子发了一则信息。鬼子很快回复说,没有的事,谁传谣,谁乱说话,你替我骂他!吃瓜的人唯恐天下不乱!过了一会儿,鬼子将即将上市的小说《买话》的三张封面微信给我,并征求我的建议。我一看封面上的“鬼子”二字,我知道一些无聊的人在做着无聊的事,所谓的谣言不攻自破。一句话,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果不其然,2024年,鬼子第二部长篇小说《买话》,好评连连、一时“洛阳纸贵”,并入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24年“年度二十大好书”。

 

  我买下50本《买话》,连同我的新书《大山飞舞》一起送给了好友们,作为感恩作家大咖的一份礼物。一本好书就像随身携带的小册子,让人百看不厌。好友们看着我们各自签名的作品,心里也乐了开花。

 

  2024年5月18日,鬼子携新作《买话》在我的老家大化县城举办阅读分享活动,为建设书香大化,深入推进全民阅读活动注入了新动力。这是作家鬼子对我家乡的厚爱,亦是作家对现实生活的回赠。

 

  作家鬼子的长发不见了

 

  鬼子的长头发留了几十年,流露着飘逸的风采,隐藏着神秘的故事,珍藏着鲜活的灵感,凸显着特有的气质。许多人提到鬼子首先是夸他的长头发。

 

  有一天晚上,我再次有机会与作家大咖鬼子共进晚餐。有个文友突然发现鬼子的长发不见了,换成了新的发型。他直言道:“鬼子老师,我们还是习惯了你的长发,那才叫爽呢!”鬼子笑笑说:“剪短了,好多人都说我比以前更有精神了。我剪头发选在二月初二龙抬头这天,图个吉利吧。”

 

  2024年5月初的一天,鬼子在接受《文化艺术报》记者采访时坦言:《买话》这部小说,我就是因为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好的能让人感到既熟悉而又陌生的故事,才折磨了18年的。18年前我就开始了这部小说的创作。也是写了20万字。写完了觉得没有写好,就放下了。一直到了去年,也就是2023年,我因为回老家参加了一个葬礼,就是我的大姐走了。那几天,来给我大姐送葬的人很多,什么人都有,有村上的也有镇上的还有城里的。不知为什么,就因为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脸,我的脑子突然就灵光了……回家后,因为兴奋,我把留了几十年的长发一剪,就开始了这部小说的重写。

 

  原来,这才是鬼子剪掉长头发的真正原因。长发被剪掉了,而新的一部震动文坛的精品力作诞生了!

 

  在访谈中,鬼子谈得最多的还是如何编好故事的问题。他说:“小说写的是生活,但小说首先是‘小说’。”“一个作家,有一个好的想法其实并不难,难的是沿着好的想法写出一个好的故事。”“人的智慧是无穷的,你要想写小说,就要学会编故事,编不一样的故事,你就可以找到饭吃。”

 

  我在想,编好一个故事极不容易,而鬼子在剪掉留了几十年长发之后立即投入小说修改之中,很快写出了精品佳作,将主人公刘耳的故事演绎得活灵活现,将这一人物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这就是常人与作家大咖之间的天壤之别!

 

  我也在编故事、写小说,当我将第三部长篇小说《大山飞舞》杀青交给出版社付梓之后,长期紧绷的创作心情终于得到了释放,因为我在左脑出血、心梗、脑梗、右脑出血等病痛交加的情况之下,终于艰难地完成了中国作家协会交给的2020年度作家定点深入生活项目的“作业”任务。随后,我告诉鬼子老师说,我将开始第四部长篇小说的写作,希望得到老哥的不吝赐教。他说,作家就是要拿作品来说话,只要用心用情用功,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我是个少数民族作家,名气也不大,可是我庆幸自己一路上遇见了名家鬼子先生及其他兄弟般的文友,心里始终充满着道不尽的感激之情与崇敬之意!

 

  作者简介:颜色,本名班源泽,瑶族,大化瑶族自治县古文乡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自治区政协原副秘书长、办公厅原副主任。著有3部长篇小说《市长秘书马苦龙》《阳光起舞》《大山飞舞》,另有散文、报告文学若干篇,曾荣获第四届广西少数民族文学创作“花山奖”,《大山飞舞》入选中国作家协会2020年度作家定点深入生活项目。

 

 

网站链接
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广西壮族自治区委员会办公厅主管 · 广西政协报社主办
广西政协报社新闻网络中心版权所有 未经书面授权禁止复制或建立镜像
联系电话: 0771-8802249
欢迎关注报社公众号
欢迎关注报社网站